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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画神圣:藏族铜像艺术
作者: 玛雅·波特

尼玛小心翼翼地捏塑着佛像的粘土肖像。他的手指捏了眼睛,嘴巴,手,甚至还有指甲的精致细节。佛像在制造者手中是完全脆弱的—因为如果制造者的手一不小心打滑就可能被压坏。然而,尽管佛像在初始时如此脆弱,尼玛知道,他最终塑造成青铜佛像的生命将远远超过他自己的生命,成为永恒。

藏族青铜艺术大师尼玛和他的儿子兼徒弟达瓦达克帕是钦哲青铜技艺的第六和第七代传人。父子两人继承传统,精心制作佛菩萨的精美青铜雕塑。

学习做雕塑需要很多年的时间。尼玛五岁时就开始在他叔叔的车间当学徒。他需要记住每尊佛造像的坐或站立姿势、手势以及身体的比例。他掌握了绘画技能,以及如何采集,过滤和准备粘土。他学会了雕刻粘土和蜡,铸造和打制青铜。当他从头到尾制作第一个铜像时,他已经二十多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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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父亲一样,达瓦达克帕从小就开始学习。当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就喜欢在书写板上用石头画鸟。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决定辍学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手艺中。尽管做出了这样的牺牲,现年二十六岁的达瓦达克帕说,他并没有因为传承祖先遗留的手艺而感到受束缚。因为这是一种责任,而不是负担。达瓦达克帕觉得这项工作是有意义的,因为它连接起来他和所有传承着门艺术的人的生命,比如他的父亲,他的叔父,他的曾祖父,以及可敬的贾扬钦哲王波(1820-1892年),无宗派运动的创始人。

青铜雕塑的制作技术是几百年来发展起来的。作为传承者,父亲和儿子都为这门艺术的内涵做出了贡献。尼玛说,传统是通过艺术家而拥有生命的。达瓦达克帕认为创新对于钦哲艺术的生存至关重要。

他说:“精神自由让我们的工作得以生存。”对他来说,传统需要创新,就像火需要空气—传统和现代性不必相悖。事实上,传统和现代的差异本身是一个虚假的鸿沟。

在尼玛的传统艺术中,思维也是制作过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事实上,艺术家创作中的冥想影响作品的质量。虽然有些人认为,在某种心态中制作的雕塑听起来就像“用心做的美食”,只是一种情绪,并不直接影响作品,但尼玛断言,冥想的心态或缺乏这种心态可以在青铜作品中看到。过程与产品一样重要。

尼玛评论艺术家的技巧和急躁时的话语非常谨慎。他说:”我们不能评论神,只能评论艺术家。”就像佛教徒不能说功德圆满的佛菩萨的坏话或者有对他们不好的念头一样,艺术家必须塑造出佛菩萨完美的形态才能表达恭敬之心。雕塑的美要激发人们领会佛陀的教诲和力量和完善个人的性格和艺术造诣,所以创造的过程会激发艺术家去提高水平和修养心灵。何况,艺术家必须要有像佛菩萨一样的高尚品质才配得上在工作时把影子长时间停留在神圣的塑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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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的专注对青铜作品至关重要。尼玛说,没有专注和虔敬是不能制造佛像的。创作时,艺术家的头脑必须排除所有杂念。达瓦达克帕说,当你工作时,你必须心存善念与共情地思考。两位艺术家都表示,当他们工作时,可以摆脱心灵的喋喋不休,处于冥想的状态。

尼玛和达瓦达克帕的作品本质上是虔诚的。当尼玛工作时,他会反思他正在创作的佛菩萨的教诲,默念咒语。达瓦达克帕在工作时,他思考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对这对父子来说,冥想不是抽象的佛教教义,而是他们的日常实践。

尼玛和达瓦达克帕也受到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的驱使。他们知道他们的手艺是与更大的经济和文化背景联系在一起的。达瓦达克帕说,如果他们要扩大规模或搬到城市,工作室的空缺将对他们的社会有负面影响。因为收入的不稳定和气候变化改变了青藏高原的很多农村社区,传统生计越来越难以维持。许多工匠、农民和游牧民被迫放弃农村的生活,去城市寻找工作。

在尼玛和达瓦达克帕的社区中,人们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宗萨尔是个半游牧的村落:每个家庭往往牧羊以及一种牦牛和牛杂交的牲口,还有在小片田地上种植如大麦,萝卜和土豆。许多人还收割和销售在高原上生长的珍贵稀有真菌。同时该地区也以其工艺品而闻名,许多人成为了陶工、银匠和织工。

当尼玛认识到当地人民面临的经济压力以及工作的多样性时,他把出发点作为确保不取代人们的传统生计,而是去补充这些生计。尼玛建立的车间是一个社会企业,叫做钦勒。在藏语中,钦是指贾扬钦哲王波的血统,而勒是青铜。尼玛工作室的蜡像雕塑师贝玛多吉说:“钦勒对我来说意味着稳定性和灵活性。在钦勒的工作不像耕作或者采集真菌,因为它是没有季节性和约束的。我可以全年每天都工作。”

灵活的工作日程和稳定的收入使像贝玛多吉这样的工匠能够维持多种生计并充分最大化收入。青铜工作虽然耗时,但没有严格的时间表。工匠能无论季节获得稳定的收入,使他们能够留在自己的社区,持续很多传统习俗。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尼玛教和雇佣了大约三十名像贝玛多吉一样的工匠。

通过这种方式,钦勒所维持的远远不止青铜艺术的传承,它的灵活性和稳定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游牧文化。钦勒使得人们能够继续游牧的生活方式,从而维持当地的饮食、手工艺和音乐传统。妇女可以使用牦牛和牛杂交的动物的奶来制作茶、奶酪和黄油,从而继续制作和使用传统的搅拌工具。每个家庭可以制作牦牛肉干,把牦牛粪当燃料。他们可以把牦牛肚皮上的细软毛发编织成披肩,以及把背部更粗糙的毛发制成帐篷。当他们工作时,他们唱着挤奶歌,搅拌黄油的歌,以及赞美牦牛的歌。维持传统生计支撑着整个文化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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